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沧桑艺人的博客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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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我

有12年军旅生活经历,职至连级。转业后回原籍当过公社(乡)一般干部,党委、行政文书,后调县级机关从事理论教育和宣传工作,职至副部长,后上调到某成人高校从事政治理论教学,退休前职称为教授。著有论著1本,参与编写大专教材2本,本科教材1本,在省级以上刊物发表文章70余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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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不知羞鬼知羞(转载)  

2014-07-13 19:07:10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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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 按语:本文是当代作家毛锜的一篇杂文,毛锜出版有多部诗歌集、散文集、杂文集,获全国中青年诗人优秀作品奖,散文《听雪记》获《芒种》散文奖。本文曾发表于1992年9月25日《光明日报》,我觉得它在今天仍然有很强的现实针对性,故转载于此供网友鉴赏。以下是全文:
   
        世间不学无术却偏爱附庸风雅之举,亦即被称为假斯文、假才子、假道学者之流,其特点是好装、好吹、好攀附,并好人恭维。这也难怪,有道是“假金只用真金镀,若是真金不镀金。他们或鼠盗狗窃,沽名钓誉;或放言高论,浮躁自大;反正奉行的是“没有被捉住就不算贼”的处世哲学,乃至被捉住也会无理犟三分,背着牛头不认脏。老百姓对这种人有一句形象的歇后语,就是“精屁股撵狼——胆大不知羞”。这种人在托尔斯泰笔下被称为“疯子”,托翁认为这种人“比健康人容易达到自己的目的,这是因为他们没有羞耻、诚实、良心,甚至也没有恐怖之故”。话虽如此说,但假的终归是假的。时间一长,其作伪行诈的伎俩毕竟有露馅的时候。下面无妨让我们拈来一例:
        临川谢无逸,江南胜士也。一日有贡士来谒见,坐定曰:“闻人言欧阳修,果何如人?”无逸熟视久之,曰:“旧亦一书生,后甚显达,尝參大政。”又问:“能文章否?”无逸曰:“也得。”无逸之子宗野,方七岁,立于旁,闻之诺笑而去。
        这则轶事原出自《墨客挥犀》,后被丁传靖辑入《宋人轶事汇编》。这则轶事里所记述的贡士先生,莽撞无知而奢谈文事,显然是一个连一知半解都够不上的假名士,尽管谢无逸还忍耐着“对牛弹琴”,可那个七岁的儿子却禁不住“诺笑而去”了。这则轶事本来已经够辛辣了,可后来有好事者似仍嫌味道不足,便在这则轶事的基础上来了个移花接木的再创作。这就是那则至今仍广为流传的笑话《不知羞》。这则笑话是说一位自诩为“才子”的人,目空一切,听说欧阳修的诗做得好,便想去探个虚实。不意半路上便遇上了欧阳修,两个人尚未通报姓名,便你一句我一句地联起诗来。这都不必细说,只是其结尾一段,妙趣无穷,不可忽略:
   …他们一同渡河,这人在船上又做起诗来:“两人同登舟,去访欧阳修。”欧阳修接口说:“修已知道你,你还不知修(羞)!”
       人之异于动物者几希,恐怕知羞不知羞是其中主要的一点吧。有趣的是在稗海野闻中倒有两则“鬼知羞”的故事(当然属于聊斋或寓言一类),不仅可资谈助,而且发人深省。好在文字不长,就顺笔摘录于此,让我们来个“奇文共赏”吧。
        一则出自纪晓岚的《阅微草堂笔记》卷十三,说是一人夜行,和一幽灵偶遇,细看原是“前辈某公”,便问他为何夜不安寝却到处游荡。某公说,不敢回去。此人又问何故?某公才道出如下一段难言之隐:
        我在世无过失,然读书第随人作计,为官第循分供职,亦无所树立。不意葬数年后,墓前忽见一巨碑,螭额篆文,是我官阶姓字。碑文所记,则我皆不知,其中略有影响者,又都过实。我一生朴拙,意已不安,加以游人过读,时有讥评;鬼物聚欢,更多姗笑。我不耐其烦,因避居于此。
       另一则出自王之春的《椒生随笔》卷六(其实已累见前人笔记),题为《王子安善袭前人》:
       王子安善袭别人,如《滕王阁序》中”层台耸翠“四句,全袭王简栖《头陀寺碑》文;“层山延袤,上山云霓,飞阁逶迤,下临无地。”又“落霞与孤鹜齐飞”二句,亦袭庾子山《马射赋》:“落花与芝盖齐飞,杨柳共春旗一色。”相传腾王阁下,夜有鬼苦诵“落霞”二句,客舟为之不安。一文士过而闻之,叱曰:“此等蹈袭文字,且‘与’字‘共’字可删未见其佳,何必喋喋?”自此寂然。……
        往昔读《淮南子.本经》看到仓颉造字时“天雨粟,鬼夜哭”等神秘描写,约略知道鬼怪对文字的惊怕,还没有想到一个生前平庸作官,从文从政都无什么建树的鬼,对无端加到自己头上的溢美之词也畏若水火;更没有想到像王勃这样生前“世有雷同之誉”的鬼才子,一旦当有人揭出他抄袭剽窃的老底,会愧无容身之地,从此三缄其口,再也不敢张扬卖排扰客船了。
        如果我们把“知耻近乎勇”这句话的词意再丰富或延伸一下,难道不可以说知羞近乎智、近乎诚吗?鬼类尚且知羞,人么,焉能无羞怯之心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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